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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5月1日 星期六

新譯巴利《法句經》及句型解析:結語〈17 忿怒品〉(221-234)



 巴利《法句經》與漢譯《法句經》,第17品〈忿怒品〉結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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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到第17品〈忿怒品 Kodha vaggo〉,基本上有下列「常識」:
  1. 此一體裁的文獻有多種語言版本的「法句經」,基本上,僅有漢譯稱為《經》,其他語言版本僅稱為「法句 Dhammapada, Dharmapada」和梵文本《優陀那品》(Udānavarga)。藏譯本是否稱「經」,帖主不知道。
  2. 目前列舉的漢譯本、巴利本、梵文本、犍陀羅語本、波特那本,品名次序不同、品名不完全相同、各品的偈頌數量不完全相同,偈頌總數量不同。
  3. T210《法句經》為兩次以上的翻譯所編輯而成,其內容可能包含兩種以上的《法句經》版本,也有可能包含非屬《法句經》的偈頌。
  4. 可能有機會將T210《法句經》的兩次翻譯分辨出來。
  5. T210《法句經》的偈頌有三言句、四言句、五言句、六言句;每一首偈頌不一定是「四句」。翻譯成「四言句」的偈頌不一定是出自第一次的翻譯;翻譯成「五言句」的偈頌也有可能是出自第一次的翻譯。
  6. 現存《大正藏》的 T210《法句經》、 T212《出曜經》和 T213《法集要頌經》,以及 CBETA 電子版的錄文及新加標點符號,均有程度不等的「誤譯」、「抄寫訛誤」、「標點失當」、「分章不當」等疏失。
  7. 各部「法句經」之間,即使列於對應品當中的對應偈頌,它們的用字不一定相同。有機會利用此一差異來分辨誰的年代較為古老。
本文將舉兩首偈頌為例,說明對應偈頌的用字不同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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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《法句經》的偈頌,並不是如聆聽老法師、老和尚的教誨那般嚴肅,其實某些情節也頗為懸疑,頗為賞心悅目。
例如,巴利《法句經》 227頌為:
Porāṇametaṃ atula, netaṃ ajjatanāmiva;
Nindanti tuṇhimāsīnaṃ, nindanti bahubhāṇinaṃ;
Mitabhāṇimpi nindanti, natthi loke anindito. (227)
阿圖拉!這是自古以來(即常發生)的事,不是今日才有的事;
他們責備沉默的人,他們責備多言的人,
言語適量的人也導致責備,他們責備世間每個人。(227)
基本上這是「Śloka」的詩韻,由三個「半偈」構成,每個「半偈」為 16音節。第一個「半偈」是「增廣型」,後兩個「半偈」是「基本型」。
相當於「atula 阿圖拉(人名)」的字,我們查犍陀羅《法句經》的對應偈頌(Gdhp 14.14)是作「adura」,而波特那《法句經》的對應偈頌(Gdhp 16.16)是作「ādhora」,雖然註釋書將此字解釋作人名,其實,在「法句偈頌」嵌入對話的人名,是非常罕見的。
這首偈頌的梵文《優陀那品》(Uv 29.45,〈29 相應品〉)的對應偈頌只有後四句,而缺第一、二句。
我們看漢譯《法句經》留下了怎樣的紀錄。
《出曜經》有兩首對應偈頌:
「人相謗毀,自古至今,既毀多言,又毀訥訒,亦毀中和,世無不毀。」〈15 忿怒品〉(5),這是和位於巴利〈17 忿怒品〉的對應偈頌相當。
「或有寂然罵,或有在眾罵,或有未聲罵,世無有不罵。」〈30雙要品〉(35),這是和位於梵文〈29 相應品〉的對應偈頌相當。
T210《法句經》只有一首對應偈頌位於〈25 忿怒品〉。
這兩首與巴利偈頌對應的漢譯偈頌並未翻譯出人名,這有兩種可能,一是此人並不著名,所以蓄意忽略不翻。二是原來偈頌本無人名,也就是說犍陀羅語《法句經》的「adura」和波特那《法句經》的「ādhora」都是形容「porāṇam」的副詞,這兩個字分別應作「aduram」和「ādhoram」。
同時,巴利偈頌第五句的用字「Mitabhāṇinaṃ 說話適量、不長不短的人」,在波特那《法句經》作「mitabhāṇikaṁ」,在犍陀羅語《法句經》作「manabhaṇi」,在梵文《優陀那品》作「alpabhāṇiṁ」。這樣有機會分辨出哪一版本最古老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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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舉位於本品的一個例子。在巴利《法句經》的 229, 230 兩頌為:
Yaṃ ce viññū pasaṃsanti, anuvicca suve suve;
Acchiddavuttiṃ medhāviṃ, paññāsīlasamāhitaṃ. (229)
Nikkhaṃ jambonadasseva, ko taṃ ninditumarahati;
Devāpi naṃ pasaṃsanti, brahmunāpi pasaṃsito. (230)
在日復一日的觀察下,
行為無瑕疵、聰敏、戒定慧的人,為智者所讚譽。(229)
誰夠資格去譴責這樣一位像閻浮提金一樣純淨的人?
諸天與梵天都讚嘆他。(230)
巴利 229頌在梵文《優陀那品》的對應偈頌為 Uv 29.47 的前兩句,加上Uv 29.48 的四句。
yaṁ tu vijñāḥ praśaṁsanti
hy anuyujya śubhāśubham /
praśaṁsā sā samākhyātā
na tv ajñair yaḥ praśaṁsitaḥ // (Uv 29.47)
medhāvinaṁ vṛttayuktaṁ
prājñaṁ śīleṣu saṁvṛtam /
niṣkaṁ jāmbunadasyaiva
kas taṁ ninditum arhati //(Uv 29.48)
我們來看漢譯的情況如何。
《出曜經》卷26〈雙要品 30〉:
「叡人所譽,若好若醜,智人無缺,
 叡定解脫,如紫磨金,內外淨徹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52, a10-11)
《法集要頌經》卷3〈相應品 29〉:
「智人所稱譽,若好兼及醜,
 智人無缺漏,慧定得解脫,
 如紫磨真金,內外徹清淨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3, p. 793, c27-p. 794, a1)
也就是說,《出曜經》與《法集要頌經》的翻譯團隊見到的文本是六句,似乎有方法能辨別誰先誰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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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譯《法句經》的〈25 忿怒品〉有26首偈頌,巴利〈17 忿怒品〉只有14首偈頌,兩者的偈頌差異將近一半。以下帖主以巴利〈17 忿怒品〉的次序編列 T210《法句經》的對應偈頌。
(221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6)】
(222),【〈25 忿怒品〉(3)】
(223),【〈25 忿怒品〉(4)】
(224),【〈25 忿怒品〉(5)】
(225),【〈25 忿怒品〉(6)】
(226),【〈25 忿怒品〉(7)】
(227),【〈25 忿怒品〉(8)】
(228),【〈25 忿怒品〉(9)】
(229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0)】
(230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1)】
(231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2)】
(232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3)】
(233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4)】
(234),【〈25 忿怒品〉(15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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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利《法句經》從第一品〈雙品〉到第17品〈忿怒品〉為止,總共有 234 首偈頌,對應的 T210 《法句經》從第九品〈雙要品〉到第25品〈忿怒品〉共有 285 首偈頌(22 + 20 + 12 + 17 + 21 + 17 + 10 + 16 + 22 + 14 + 14 + 13 + 14 + 21 + 14 + 12 + 26 = 285),這 17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《法句經》,顯然不可能「無中生有」而翻譯出比 234 首還多的偈頌,所以,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,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。而這一「來源」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《優陀那品》(Udānavarga),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《優陀那品》之中。
在此,我必需再提醒一次: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,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。
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,來呼應此項需求,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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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利《法句經》第17品為〈Kodhavaggo 忿怒品〉,以下文獻有「忿怒品」的篇章:
  1. 巴利《法句經》〈17 Kodhavaggo 忿怒品〉
  2. 犍陀羅《法句經》,〈17 Kodhavaggo 忿怒品〉
  3. 波特那《法句經》,(缺)
  4. 梵文《法句經》,〈20 Krodhavaggo 忿怒品〉。
漢譯《法句經》的相關品名如下:
  1. T210《法句經》,〈忿怒品 25〉,26首偈頌。
  2. 《法句譬喻經》,〈忿怒品 25〉,4首偈頌。
  3. 《出曜經》,〈忿怒品 15〉,14首頌。〈21 恚品〉20頌。
  4. 《法集要頌經》,〈14 怨家品〉14頌,〈20 瞋恚品〉19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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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群組在「巴利《法句經》」的目錄下,介紹了第17品〈忿怒品〉221-234頌,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:
  1.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《法句經》的第17品。
  2. 從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視角閱讀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。
  3. 從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視角閱讀巴利《法句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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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)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《法句經》的第 17品:
巴利《法句經》225-230 頌與 234頌,總共有七頌未出現與「忿怒 Kodha」相關的用字。
2) 從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視角閱讀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:
巴利《法句經》14首偈頌(213, 216)在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〈忿怒品 25〉均有對應偈頌。
3) 從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視角閱讀巴利《法句經》:
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,〈忿怒品 25〉的第 1-2, 17-26 頌,不存在巴利對應偈頌。
值得注意的是,《出曜經》有〈忿怒品 15〉,14首頌。〈21 恚品〉20頌。《法集要頌經》有〈14 怨家品〉14頌,〈20 瞋恚品〉19頌。梵文《優陀那品》有14: Drohavarga (瞋恨品),20: Krodhavarga (忿怒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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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我們繼續閱讀,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!

2021年4月30日 星期五

新譯巴利《法句經》及句型解析:結語〈16 喜品〉(209-220)


 

巴利《法句經》與漢譯《法句經》,第16品〈喜品〉結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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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品〈樂品 Sukha vaggo〉和第16品〈喜品 Piya vaggo〉,以漢字而言,很難具體描述「樂 sukha」與「喜 piya」的差別。
依據 PTS (巴利聖典學會)的《巴英字典》,兩個字均有「pleasant 愉快的」和「agreeable 可意的」兩個意思。但是「樂 sukha」比較是「happy 快樂」、「happiness 幸福」。
而「喜 piya」則偏重於「dear, beloved 可愛的、親愛的、心愛的」和「pleasure」。元亨寺版《法句經》將第15品〈樂品 Sukha vaggo〉翻譯為「安樂品」,而將第16品〈喜品 Piya vaggo〉翻譯為「愛好品」,也許是出自這種考量。
雖然不是全部偈頌都如此,但是以多數偈頌而言,第15品〈樂品 Sukha vaggo〉的「樂」大都與「法樂、涅槃樂、正向意義的樂」有關;而第16品〈喜品 Piya vaggo〉的「喜」,則偏向「喜愛、喜歡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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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品第一頌 209頌為:
Ayoge yuñjamattānaṃ, yogasmiñca ayojayaṃ;
Atthaṃ hitvā piyaggāhī, pihetattānuyoginaṃ. (209)
作了自己不該作的事,不作應當作的事,
放棄了自己的義利之後,執取五欲的人羨慕致力於義利的人。(209)
諾曼將後半頌翻譯作「abandoning one's goal and seizing what is pleasant. one envies one who applies himself to the goal.」(放棄自己的義利而去執取可喜的事物,他羨慕一位專注於義利的人),這是將「attānuyoginaṃ」的「atta」當作「義利 attha」,而將「anuyoginaṃ」解釋為「專注地追求某個目標的人」。他引述波特那《法句經》作「attha」以及《優陀那品》作「artha」 來支持他的解釋。(犍陀羅《法句經》似乎也是作 artha)。
Thera Nārada 翻譯作「envies one who exerts himself.」(羨慕一位精勤的人)。這樣的翻譯似乎有一點敷衍。
了參法師翻譯為「卻羨自勉者」,與 Thera Nārada 的翻譯相同。
淨海法師翻譯為「卻羨慕能自律的人」,這與原意差距更大了。
黃寶生翻譯為「卻又羨慕自我約束者」,顯示相同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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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巴利《法句經》的1, 2 兩頌的「manomayā 為心所造」,在其他語言版本的《法句經》均為「manojavā 為心所驅使」,學者認為以「manojavā 為心所驅使」為恰當。
上述的 209頌的「attānuyoginaṃ」,在其他語言版本的《法句經》的用字均相當於「atthānuyoginaṃ」。諾曼認為,原本的偈頌應是以「放棄義利的人」和「專致於義利的人」作對比。
也就是說,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背誦與傳抄,不能保證是百分之百的正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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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譯《法句經》的〈24 好喜品〉有12首偈頌,其對應狀況大致與巴利〈16 喜品〉相符,以下帖主以巴利〈16 喜品〉的次序編列 T210《法句經》的對應偈頌。
(209),【〈24 好喜品〉(1)】
(210),【〈24 好喜品〉(2)】
(211),【〈24 好喜品〉(3)】
(212),【〈24 好喜品〉(4)】
(213),【-------------------】
(214),【〈24 好喜品〉(5)】
(215),【〈24 好喜品〉(6)】
(216),【--------------------】
(217),【〈24 好喜品〉(7)】
(218),【〈24 好喜品〉(8)】
(219),【〈24 好喜品〉(9)】
(220),【〈24 好喜品〉(10)】
也就是說,除了兩首偈頌之外,巴利《法句經》第16品〈喜品〉與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〈24 好喜品〉大致相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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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利《法句經》從第一品〈雙品〉到第16品〈喜品〉為止,總共有 220 首偈頌,對應的 T210 《法句經》從第九品〈雙要品〉到第24品〈好喜品〉共有 259 首偈頌(22 + 20 + 12 + 17 + 21 + 17 + 10 + 16 + 22 + 14 + 14 + 13 + 14 + 21 + 14 + 12= 259),這 16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《法句經》,顯然不可能「無中生有」而翻譯出比 220 首還多的偈頌,所以,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,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。而這一「來源」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《優陀那品》(Udānavarga),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《優陀那品》之中。
在此,我必需再提醒一次: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,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。
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,來呼應此項需求,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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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利《法句經》第16品為〈Piyavaggo 喜品〉,以下文獻有「喜品」的篇章:
  1. 巴利《法句經》〈16 Piyavaggo 喜品〉
  2. 犍陀羅《法句經》,(缺)
  3. 波特那《法句經》,(缺)
  4. 梵文《法句經》,〈5 喜品〉。
漢譯《法句經》的相關品名如下:
  1. T210《法句經》,〈好喜品 24〉,12首偈頌。
  2. 《法句譬喻經》,〈好喜品 24〉,5首偈頌。
  3. 《出曜經》,〈6 念品〉,24首頌。
  4. 《法集要頌經》,〈5 愛樂品〉,25首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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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群組在「巴利《法句經》」的目錄下,介紹了第16品〈喜品〉209-220頌,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:
  1.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《法句經》的第16品。
  2. 從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視角閱讀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。
  3. 從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視角閱讀巴利《法句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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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)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《法句經》的第 16品:
巴利《法句經》213-216 頌與 218-219頌未出現與「喜 piya」相關的用字。
2) 從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視角閱讀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:
巴利《法句經》有二首偈頌(213, 216)在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無對應偈頌。
3) 從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視角閱讀巴利《法句經》:
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,〈好喜品 24〉第 11頌的巴利對應偈頌在〈6 智者品〉(77)。第 12頌無巴利對應偈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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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我們繼續閱讀,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!

新譯巴利《法句經》及句型解析:結語〈15 樂品〉(197-208)


 
巴利《法句經》與漢譯《法句經》,第15品〈樂品〉結語
--------- 在看似簡單的巴利《法句經》203頌出了一點點亂流。 在網站 ( https://tipitaka.sutta.org/ )顯示的偈頌是(如照片): Jighacchāparamā rogā, saṅkhāraparamā dukhā; Etaṃ ñatvā yathābhūtaṃ, nibbānaṃ paramaṃ sukhaṃ. (203) 飢餓是最大的疾病,諸行是最大的苦, 如實知此之後,涅槃是最高的快樂。(203) 在網站 ( http://buddhism.lib.ntu.edu.tw/DLMBS/lesson/pali/reading/gatha203.htm )顯示的偈頌是: jighacchā paramā rogā saṅkhārā paramā dukhā etaṃ ñatvā yathābhūtaṃ nibbānaṃ paramaṃ sukhaṃ
此一網站的英譯為:
Hunger is the highest illness. Conditioned things are the highest suffering.
Having known this as it is, Nirvana is the highest happiness. 飢餓為第一病,有為法是第一苦。
已如實知此,涅槃為第一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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諾曼 KR Norman 對此一偈頌的詮釋提出不同的意見,他指出:
  1. 「Jighacchāparamā rogā」和「Jighacchā paramā rogā」,「saṅkhāraparamā dukhā」和「saṅkhāra paramā dukhā」,意思並不相同。在 paramā 和 Jighacchā 構成一字時,「Jighacchāparamā rogā」,paramā 就是形容「Jighacchā」而非形容「rogā」。也就是說,第一句應該是「最大的飢餓是疾病」,而不是「飢餓是最大的疾病」。諾曼宣稱「飢餓是最大的疾病」,此句不通;因為,「飢餓」不會是最大的疾病。
  2. 第二句,數位圖書館的網站顯示「saṅkhārā paramā dukhā」,在 (https://tipitaka.sutta.org/) 還顯示了「saṅkhāraparamā dukhā」。前一種是「paramā dukhā」,「paramā」用以形容「dukhā 苦」(複數)。後一種是「saṅkhāraparamā dukhā」,「paramā」用以形容「saṅkhārā 行」(複數)。前一個形式為「行是第一苦」,後者是「第一行是苦」。
對我而言,兩種解釋都不順心。於是去查對應偈頌,發現 Patna 《法句經》作 saṁkhāraparamaṁ dukhaṁ 和 Udānavarga (《優陀那品》,梵文《法句經》) 作「saṁskārā duḥkham eva tu」。也就是說,這個字必需和「dukhā 苦」各自獨立作一個字,意思為「輪迴是第一苦」。 諾曼 KR Norman 203頌的英譯並未遵循自己的解釋:「Greed is the worst of diseases; conditioned things are the worst sorrow; (for one) knowing this as it really is, nibbāna is the best happiness.」。 諾曼的英譯有以下幾個問題點: 他將「Jighacchā 飢餓」翻譯成「greed 貪婪」,而且「paramā (worst, best)」用以形容「rogā 疾病」,跟自己的解說相反。 他將「dukhā」翻譯成「sorrow 憂傷、憂患」,這和「苦」的字義有一段距離。 Thera Nārada 的英譯為: 「Hunger is the greatest of disease, compound things the greatest ill; knowing this as it really is (the wise realize), Nibbāna, the bliss supreme.」 還是有問題。
閱讀巴利《法句經註》,它解釋說「Saṅkhārāti pañca khandhā. 所謂『行』,是指『五蘊』」,此一解釋相當有可能,在偈頌當中舉一蘊來代表五蘊並非罕見。《法句經註》又說「rogā 是指『略一治療即可得到療效的病痛』,稱『飢餓為第一病』是因每次治療後,飢餓還會再起。」 -----
現代學者言之鑿鑿,認為巴利《法句經註》不是覺音論師所作,一則因《法句經註》的解釋,時有「不能令人滿意的狀況」,二則它對「rogā」的詮釋,似乎沒有其他證據。因此,難以決定。
另一方面,諾曼 KR Norman 對於「paramā (worst, best)」的解釋,也令人疑慮。我們看 204頌:
Ārogyaparamā lābhā, santuṭṭhiparamaṃ dhanaṃ;
Vissāsaparamā ñāti, nibbānaṃ paramaṃ [nibbāṇaparamaṃ] sukhaṃ.
大部分的翻譯都作:
無病是最大的利得,知足是最大的財富,
可信賴者是最佳親友,涅槃是最高的快樂。
犍陀羅語《法句經》作:
aroga parama labha
saduṭhi parama dhaṇa
viśpaśa parama mitra
nivaṇa paramo suha.
梵語《法句經》(梵語《優陀那品》)作:
Udānavarga 26.6 Nirvāṇa
ārogyaparamā lābhā
saṁtuṣṭiparamaṁ dhanam /
viśvāsaparamaṁ mitraṁ
nirvāṇaparamaṁ sukham //
以上可以判斷諾曼判讀「paramā」所形容的對象,不能完全採信。
----- 《法句經》卷2〈泥洹品 36〉: 「飢為大病、行為最苦,  已諦知此,泥洹最樂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0, p. 573, a28-29)。 《出曜經》卷23〈泥洹品 27〉: 「飢為第一患,行為第一苦,  如實知此者,泥洹第一樂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32, b19-20)。 《法集要頌經》卷3〈圓寂品 26〉: 「飢為第一患,行為第一苦,  如實知此者,圓寂第一樂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3, p. 790, b28-29)。 梵文《法句經》對應偈頌位於〈26 涅槃品〉,編號為 Uv 26.7。 元亨寺版《法句經》卷1: 「飢餓最大病,行為最大苦, 如是實知此,涅槃最上樂。」(CBETA, N26, no. 9, p. 33, a13 // PTS. Dhp. 30) -------- 漢譯《法句經》的〈安寧品 23〉有14首偈頌,其對應狀況不是完全吻合,以下帖主以巴利〈15 樂品〉的次序編列在T210《法句經》的對應偈頌。 (197),【〈23 安寧品〉(1)】 (198),【〈23 安寧品〉(2)】 (199),【〈23 安寧品〉(3)】 (200),【〈23 安寧品〉(4)】 (201),【〈23 安寧品〉(6)】 (202),【〈23 安寧品〉(7)】 (203),【--------------------】【〈36 泥洹品〉(3)】 (204),【--------------------】【〈36 泥洹品〉(2)】 (205),【--------------------】 (206),【〈23 安寧品〉(10)】 (207),【〈23 安寧品〉(12)】 (208),【--------------------】 也就是說,巴利《法句經》第15品〈樂品〉的12首偈頌只有八首對應偈頌在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〈23 安寧品〉當中。 ------------ 巴利《法句經》從第一品〈雙品〉到第15品〈樂品〉為止,總共有 208 首偈頌,對應的 T210 《法句經》從第九品〈雙要品〉到第23品〈安寧品〉共有 247 首偈頌(22 + 20 + 12 + 17 + 21 + 17 + 10 + 16 + 22 + 14 + 14 + 13 + 14 + 21 + 14= 247),這 15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《法句經》,顯然不可能「無中生有」而翻譯出比 208 首還多的偈頌,所以,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,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。而這一「來源」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《優陀那品》(Udānavarga),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《優陀那品》之中。 在此,我必需再提醒一次: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,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。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,來呼應此項需求,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。 --------- 巴利《法句經》第15品為〈Sukhavaggo 樂品〉,以下文獻有「樂品」的篇章:
  1. 巴利《法句經》〈15 Sukhavaggo 樂品〉
  2. 犍陀羅《法句經》,〈11 Suhavaggo 樂品〉
  3. 波特那《法句經》,(缺)
  4. 梵文《法句經》,〈30 樂品〉。
漢譯《法句經》的相關品名如下:
  1. T210《法句經》,〈安寧品 23〉,14首偈頌。
  2. 《法句譬喻經》,〈安寧品 23〉,8首偈頌。
  3. 《出曜經》,〈樂品 31〉,46首偈頌。
  4. 《法集要頌經》,〈30 樂品〉,46首偈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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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群組在「巴利《法句經》」的目錄下,介紹了第15品〈樂品〉197-208頌,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:
  1.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《法句經》的第15品。
  2. 從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視角閱讀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。
  3. 從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視角閱讀巴利《法句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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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)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《法句經》的第 15品: 巴利《法句經》有一首偈頌(208)未出現與「樂 sukha」相關的用字。 2) 從巴利《法句經》的視角閱讀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: 巴利《法句經》有二首偈頌(203, 204)在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對應偈頌位於〈36 泥洹品〉,有二首偈頌(205, 208)在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無對應偈頌。 3) 從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的視角閱讀巴利《法句經》: 漢譯《法句經》(T210)有六頌無巴利對應偈頌。 -------- 讓我們繼續閱讀,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!